二傻子忽然抱着头,蹲在地上,身子瑟瑟发抖:“我不想说了……不想说了……头好痛……”
解棠俯下身,枯瘦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,声音温柔得可怕:“好了好了,不想了。吃糖葫芦,甜。”
二傻子慢慢抬起头,眼神又恢复痴傻。他咧嘴笑笑,继续啃起糖葫芦,汁水顺着下巴滴落。
解棠静静看了他片刻,忽然伸出食指,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点细微如尘的黑色粉末。她趁二傻子不备,轻轻在那串糖葫芦最下面一颗上一抹。
那粉末沾上山楂的糖衣,瞬间融入,不见痕迹。
“慢慢吃,婆婆走了。”解棠直起身,又恢复了那副佝偻老态。
二傻子只顾啃糖葫芦,含糊应了一声。
解棠转身,朝花解语和苏凝使了个眼色,三人便悄然离去。走出十数丈,拐进另一条小巷,解棠才停下脚步。
花解语终于忍不住,冷冷开口:“那人是谁?”
解棠转过身,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笑意,那笑容在皱纹间扭曲,如恶鬼现形:“你说呢?”
花解语心中一沉,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。
她想起解棠之前所言,俞平伯在福州城中有三房妾室,子女五人,如今已死了三个,还剩一个在福州,也成了傻子!
“他是……”花解语声音发颤,“俞平伯的儿子?”
解棠仰头怪笑,笑声尖锐刺耳,在空巷中回荡:“不错!那畜牲如今只剩这一个儿子还喘着气。当然,除了你这个小贱种。”
她盯着花解语瞬间苍白的脸,眼中快意更浓:“怎么?心疼了?那可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呢!”
花解语浑身颤抖,不是悲伤,而是愤怒与恐惧交织的颤栗。
她死死盯着解棠:“你刚才……给他下了什么?”
“一点小玩意儿罢了。”解棠轻描淡写地说,枯瘦的手指把玩着蛇头拐杖,“这叫‘忆蛊’,能让人想起本该忘记的事。时灵时不灵,发作时如噩梦缠身,清醒时却又浑浑噩噩。
我在这二傻子身上种了十几年,今日终于到了收成的时候。”
她忽然凑近花解语,两人面面相对,解棠眼中那刻骨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:“我要让他一点点想起所有事,想起他大哥是怎么被他们那好娘亲亲手砸死的,想起他小妹为何跳湖自尽,想起他这个俞家二少爷,是怎么从一个聪明伶俐的孩子,变成如今这人见人厌的傻子的!”
花解语倒抽一口凉气,踉跄退了一步。
苏凝连忙扶住她,自己也是脸色惨白。
“你简直不是人?!”花解语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,声音因愤怒而嘶哑,“你有没有想过,你玩弄别人的人生,终究有一天自己也会被更强者玩弄?!”
解棠闻言,不怒反笑,那笑声张狂肆意,眼底却是一片疯狂:“这才哪到哪?”
她拄着拐杖,在小巷中缓缓踱步,如巡视猎物的毒蛇:“那畜牲实在心态好,我手段尽出,折磨他的孩子和女人,可这畜生竟然还苟活着,你说,到底谁才是畜生?”
说到这里,她竟低低狞笑起来,伸出枯瘦的手指,一根根数了起来:“俞平伯那三房妾室,五个孩子,如今还剩什么?”
她眼中闪过快意,“大房林氏,生了大傻子和二傻子,还有个女儿。大傻子十七岁那年,半夜犯了傻病,非要跟小妹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