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妪身子一震,掐着花解语的手微微发抖。
花解语继续道:“你口口声声说贞洁被毁,前途尽丧。可在我看来,你那些所谓的贞洁、前程,不过是一厢情愿。
梁王何等身份,会娶一个商贾之女为正妃?便是没有俞平伯做局,你也进不了梁王府的门!”
“你闭嘴!”老妪厉声喝道,声音尖利。
“我偏要说!”花解语眼中讥诮更浓,“你将自己受的苦都归咎于他人,却不想想,若非你心存妄念,怎会落入局中?
你这般恨我,不过是因为看见我,就想起当年那个愚蠢的自己,想起那段不堪的往事!”
她喘了口气,一字一顿道:“你不妨去问问梁王府旧人,当年他可曾将你当作良家女子看待?在他眼中,你与那些欢场女子有何区别?你那所谓的贞洁,在贵人眼里,一文不值!
可笑你为此痛苦半生,真是……可笑至极!”
“啊——!”
老妪发出一声凄厉尖叫,如夜枭啼血。
她枯瘦的手青筋暴起,眼中血丝密布,几乎要滴出血来。
花解语这番话,字字如刀,直戳她心底最痛处,将她数十年来小心翼翼包裹的伤疤血淋淋揭开。
她扬手欲再打,却见花解语昂首闭目,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。那张脸虽红肿不堪,却轮廓分明不像她,也不像俞平伯,倒有几分杨文和的影子。
老妪心中一乱,扬起的手缓缓落下。
她盯着花解语看了良久,眼中恨意、痛苦、挣扎交织翻涌。
终于,她将那颗红色药丸收回怀中,取出另一张人皮面具,粗鲁地贴在花解语脸上。
面具冰凉,贴在红肿的脸上阵阵刺痛。
花解语却一声不吭,只冷冷看着她。
贴好面具,老妪走到苏凝身边,一脚踢在她腰间穴道上。
苏凝“嘤咛”一声,悠悠醒转,见老妪站在身前,吓得往后缩了缩。
“起来。”老妪声音恢复沙哑冰冷,“进城。”
苏凝看向花解语,见她也已戴上面具,变成一张平凡无奇的脸,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,朝她微微点头。
两女相互搀扶着站起。
老妪在前引路,不再回头。
此时日头西斜,福州城巍峨的城墙在夕阳下投出长长阴影。
城门口行人络绎不绝,守城兵丁懒洋洋地查验路引。
老妪显然早有准备,取出三张路引递上,兵丁随意看了看,挥手放行。
三人随之汇入人流,悄无声息地走进了福州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