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粥入口绵滑,莲子的清苦恰好中和了冰糖的甜腻,桂花的香气从舌尖漫到喉头,是种恰到好处的微甜,清雅不腻。
杨炯更疑惑了,放下碗,仔细端详澹台灵官:“官官,要不让宝宝给你瞧瞧?是不是舌上或是鼻中有什么不妥?这分明是甜的呀。”
澹台灵官从他手中拿回碗,又吃了几口,这次品得更仔细,眉心都微微蹙起。
半晌,她抬眼看向杨炯,语气笃定:“不甜。”
似是怕杨炯不明白,她又补了一句:“没你帮我挡箭时候甜。”
杨炯闻言,整个人怔在当场,脸上表情从疑惑转为错愕,又从错愕化作一片柔软。
他张了张嘴,却不知该说什么,只觉心口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又酸又胀,满得几乎要溢出来。
澹台灵官见他这般,眨了眨眼,那眼神纯澈得如同雪山融水,又说了一遍:“真的,没那时候甜。”
“你……”杨炯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伸手在她鼻尖轻轻一点,“不学好!”
这话说得毫无威慑力,反倒带着浓浓宠溺。
澹台灵官也不躲,只疑惑地看着他,似是不明白自己哪里“学坏”了。
杨炯叹口气,柔声道:“多吃些,身子刚好,需得补补。往后我给你做别的,酸甜苦辣咸,咱们都尝一遍。”
“好。”澹台灵官重重点头,又低头吃粥。
这回她动作快了些,可依旧优雅,每一口都吃得干干净净,连碗沿都刮得一丝不剩。
杨炯在一旁静静看着。
晨光透过梅树枝叶,在她身上洒下斑驳光影。澹台灵官垂眸时,长睫如蝶翼轻颤;吞咽时,颈项线条优美如天鹅。
那副认真模样,哪里还是当初那个剑出无情、心如寒冰的绝情道传人?分明是个初尝人间滋味、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少女。
看着看着,杨炯心中那股温热愈发浓了,竟生出几分“我好像被撩了”的感慨来。
他摇摇头,暗自笑自己胡思乱想,没话找话道:“听说你一直在梅里雪山修行?”
“嗯。”澹台灵官放下空碗,淡声回应。
“那等此间事了,我陪你回去看看?”杨炯随口道。
澹台灵官却摇摇头:“没什么好看的,除了山便是雪。”她说着,似是想起什么,又补充一句,“还有个讨厌的喇嘛。”
“喇嘛?”杨炯挑眉,“你不是与你师傅住在山顶么?怎么还有喇嘛?”
“喇嘛住在山脚飞来寺。”澹台灵官语气平淡,“时常上山找我师傅,每次都被打得鼻青脸肿。”
杨炯一听,顿时来了兴致,凑近些问道:“那喇嘛……可是喜欢你师傅?”
“喜欢?”澹台灵官眼中闪过迷茫。
“就是……爱。”杨炯换了个说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