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六个字?”陈三两急问。
“结硬寨,打呆仗。”
毛罡闻言,眼中精光一闪:“王爷的意思是……围而不攻?”
“正是此理。”杨炯颔首,目光重新投向手中地图,“福建地势,七山二水一分田。咱们若纠结于一城一地得失,便是入了范汝为的套。
须得以点控线,以线切面,你们看,”他手指在地图上连点数处,“南平、宁化、长汀、潮州,这四个便是‘点’;而闽江、沙溪、汀江,这三条水道便是‘线’。”
杨炯指尖顺着河流走向缓缓滑动:“只要控住这几条命脉,整个福建八闽便如瓮中之鳖。届时叛军粮草不济,信息不通,内部分化是迟早的事。”
陈三两听得热血上涌,一拍大腿道:“那还等甚?咱们速速南下,渡江直取福州便是!”
“猴急什么?”杨炯笑骂一句,忽想起什么似的,转头朝队伍后头招了招手,“阿娅,过来。”
“唉唉唉!来啦!”清脆的应答声从后军传来。
不多时,便见一骑枣红小马嘚嘚跑来,马上少女,穿一身靛蓝碎花布衣,头发编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,额前刘海被汗浸得贴在皮肤上,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。
正是苗女阿娅。
她催马来到杨炯身侧,歪着头问:“少爷,寻我何事?”
杨炯也不多言,只伸出手:“你的蛇呢?”
阿娅眨眨眼,虽不明所以,还是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。拔开塞子,只见一道银光“嗖”地窜出,稳稳盘在她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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细看那物,竟是条二尺来长的银环蛇,通体银白,一环环墨黑的纹路从颈至尾,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蛇首昂起,信子吞吐,一双竖瞳幽幽的,看得人脊背发寒。
周遭几个亲兵下意识勒马退后半步。
杨炯却面不改色,伸手道:“给我。”
阿娅护宝似的将小蛇往怀里搂了搂,嘟囔道:“少爷,小环哪里惹着您了?它最近可乖了,前儿还帮我逮了只偷吃干粮的老鼠……”
“想哪儿去了。”杨炯失笑,指了指陈三两,“借你小蛇用用,让这大家瞧瞧,蟒蛇是怎么捕猎的。”
阿娅这才松口气,小心翼翼将银环蛇递过去。那小蛇似通人性,到了杨炯手中也不挣扎,只静静盘着。
杨炯将它轻轻绕在陈三两裸露的左臂上。那蛇身冰凉滑腻,触感诡异,陈三两虽也是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的汉子,此刻也不禁肌肉紧绷,额角渗出冷汗来。
“阿娅,吹哨。”杨炯吩咐。
阿娅点点头,将二指含入口中,吹出一串奇特的音律。那哨声时而尖锐如鸟鸣,时而低沉如虫吟,起伏间自有韵律。
说也奇怪,银环蛇闻声,身子缓缓蠕动起来。
起初只是松松盘着,渐渐地,一圈圈收紧。
陈三两只觉臂上压力渐增,那冰凉滑腻的触感变成了一种缓慢而坚定的箍力。不过片刻,蛇身已深深陷进皮肉里,臂上青筋都被勒得暴突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