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,终于走到了尽头。
紫垒城中的灯火不知何时已悄然熄灭,那短暂的欢宴与喧闹散尽后,只余下比之前更加深沉、更加压抑的寂静。
庭院内,杯盘狼藉犹在,却已空无一人。
所有人都已回到了各自的住处,或盘膝调息,或静立戒备,或默默擦拭着手中的兵刃法宝。
风,不知何时停了。
空气凝滞得如同固体,废墟间弥漫的尘埃不再飘浮,就那么诡异地悬停在半空,仿佛连最细微的粒子运动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扼住。
整座紫垒城,乃至城外的荒原、远山、乃至更广阔的天地,都陷入了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安静。
这不是寻常的万籁俱寂。
而是一种……被无数道冰冷目光同时锁定的、猎物般的死寂。
……
终于,
第一缕阳光,来了。
它并非温柔地刺破云层,也非缓缓铺洒大地。
而是像一柄烧红的、纤细到极致的利刃,自东方天际最边缘,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,骤然刺入这片凝固的黑暗。
嗤——!
光线所过之处,被凝滞的空气发出细微的、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声响。
光芒映照下,紫垒城斑驳的城墙、断裂的梁柱、庭院中未及收拾的石桌杯盏……
一切的一切,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苍白而冰冷的金属光泽,失去了所有温度与生机。
紧接着,
嗡~!
一种无法用耳朵捕捉、却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低沉嗡鸣,自仙界最本源的核心传来。
那不是声音,而是规则的哀鸣,是大道的颤栗。
以紫垒城为中心,方圆亿万里,不,是整个仙界的天空,都在这一刻骤然黯淡!
并非乌云遮蔽,而是光线本身仿佛被无形的手抹除了亮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