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搭理,手一直按在胸口的养魂玉上。
玉还是温的,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暖意。师父的残魂在里面,虽然弱,但总归是在。
走了大概两个时辰,前面看到光了。
是渡口那个方向的光,惨白惨白的,从通道尽头透进来。他加快脚步,走到出口,一步踏了出去。
外面是那片黑色的山脉,天是灰的,云压的很低。渡口空荡荡的,摆渡人和那条黑船都不见了,只剩个破木台子孤零零伸在血水边。
他往天上看,辨认了下方向,然后踏云而起。
飞起来才发现,身上到处都疼。手上那处伤最严重,包扎的布条已经渗出血,红了一片。腿上被血水烫过的地方火辣辣的,估计皮都烂了。
但他没停,一直往南飞。
飞出血海范围,天色慢慢亮起来。灰云散了,露出正常的蓝天。风里的腥臭味也淡了,变成普通山野的气息。
他又飞了一个时辰,前面看见南天门的轮廓。
守门的天将还是那两个,看见他过来,脸色变了变。
“帝君?”其中一个迎上来,“您这是……”
张道之低头看了眼自己。袍子下摆沾满了血污,皱巴巴的,袖口也破了。手上缠着布条,脸上估计也好不到哪去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,“放心吧。”
天将没敢多问,让开路。
张道之穿过天门,往勾陈宫方向飞。路上遇到几个仙官,看见他都躲着走,估计是看他样子太吓人。
他也没在意,直接落进勾陈宫院子。
脚刚沾地,赵长歌就从殿里冲出来了。
“师父!”赵长歌跑到他跟前,上下打量,“您……您这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张道之往殿里走,“准备点热水,还有伤药。”
“弟子这就去。”
赵长歌转身跑了。张道之走进内殿,在椅子上坐下,这才松了口气。
浑身跟散了架一样。
他把戮仙剑解下来,靠在桌边。剑鞘是旧的,剑是新的,怎么看怎么不搭调。但眼下也顾不上了。
养魂玉从怀里掏出来,放在桌上。
玉身洁白,里面那缕青烟缓缓流转,师父的影子若隐若现。他盯着看了会儿,伸手摸了摸玉面,凉的。
赵长歌端着水盆和药箱进来。
“师父,先洗洗吧。”
张道之点头,把手上的布条拆了。伤口露出来,烂了铜钱大一块,深的地方能看见骨头。赵长歌倒吸口凉气。
“这怎么弄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