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赏的?”老陈寻愣了一下,捶腿的动作停了下来,半信半疑地看着儿子。“真有这么大方的主顾?”
“那是,人家大老爷指头缝里漏一点,都够咱们吃一顿好的了。”陈叁顺着话茬往下编。
老陈寻叹了口气,脸上的怒意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。
“就算有大户赏赐,那也不能铺张。”老头子絮絮叨叨地念叨着,“现在外头到处是饿死鬼。这白米粥熬起来,那香味儿能飘出三条巷子!要是被那些红了眼的流民闻着味儿找上门来,咱们爷俩连骨头都剩不下!”
“你听爹的。”老头子死死攥着陈叁的衣角,“把白米磨碎了,掺在谷糠和树皮里,一天只熬一顿稀的,够吊着命就行。”
听着老爹这近乎卑微的求生之道,陈叁心头仿佛被一把钝刀子来回地割。这就是他们这些底层百姓的命。连吃一顿好饭,都要提心吊胆,生怕招来杀身之祸。
“爹,您放心。”陈叁强忍着心酸,拍了拍老人的手背,“我就熬一顿,门窗我都拿破布塞死了,味儿跑不出去。剩下的我都藏得严严实实的。”
“您先躺会儿,我去生火。”
陈叁帮老爹掖好被角,转身走出了里屋。
一进灶房,他的脸瞬间沉了下来。
白米是有了。
老爹送去南境的承诺也有了。
但他胸口那枚冰冷的铜管,却像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惊雷。
柳家巷的废宅。
荀明要他送的这封密信,究竟藏着什么足以让整个京城天翻地覆的杀机?
陈叁摸出火折子,点燃了一把干草。
火光映红了他的脸庞。
“不管是刀山还是火海……”
陈叁看着跳跃的火苗,将那枚铜管死死攥在掌心。
“这投名状,我交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