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个屁。”
荀明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,“当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他是在把自己的软肋,主动交到咱们的手里!他在告诉咱们,他的根在咱们这儿了,他陈叁就算是被苏御活剐了,也绝不敢吐露半个字!”
“这是这小子给咱们递的一份最沉、最狠的投名状。”
荀明狭长的眸子里,精光爆射。
“慧妃那边,怕是已经被苏御的人给盯死了。那个女人虽然心机深沉,但深宫之中,传个消息难如登天。”
“她费尽心思,才在柳家巷那座废宅子里留下了一个接头的死信箱。咱们若是不把这条线接上,这颗钉在苏御枕头边的钉子,就成了废铁。”
荀明站起身,走到窗棂前,看着外头那如鹅毛般的大雪。
“陈叁能办成。他这样的人,比咱们更懂怎么在刀尖上活命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总旗,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。
“不过,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“放两个弟兄,死死咬住他。从他出这条巷子起,他去过哪,见过谁,哪怕是路上拉了泡屎,都要给本官记清楚。”
“他要是把信送到了,赏。”
荀明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他要是有一点异动,或者露了马脚……”
“就在龙渊卫抓他之前,别留活口。”
“是!”总旗浑身一凛,重重抱拳。
……
城西,积水坊。
这是玄京城里最穷、最破的一片棚户区。
陈叁牵着那匹瘦得只剩排骨的老马,一深一浅地走在满是污泥和冻屎的烂巷子里。
这匹马,是他爹当年当了半辈子差留下的唯一家当。
在大玄朝,驿站的信差有两种。一种是拿朝廷俸禄的正规驿卒,骑的是官马;另一种,就是陈叁这种“野路子”。自己出钱买马、喂马,靠给城里的商铺、大户人家跑腿送信,赚点可怜的脚力钱。
马,就是他们的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