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轰鸣声,不是步卒的脚步。
是铁蹄。
冷兵器战场上,没有任何东西能比骑兵冲锋更能摧毁人的斗志。
在开阔平原,步卒尚能散开躲避。但在全州城这宽度仅容十马并行的笔直长街上,五百匹重逾千斤的战马一旦将速度提起来,那就是一面推平一切的肉体城墙!
五百匹战马,五百具披甲之躯。速度与质量的完美结合。
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硬生生抽干,沉重的压迫感像巨石一样砸在每一个商会私兵的胸口。
“轰隆隆——!”
一杆残破的“二”字黑旗,率先冲破了街道尽头的风雪。
周承一骑当先。
他只罩着一件普通黑甲兵的皮甲。手中一杆丈二镔铁长枪,枪尖在月光下撕裂寒风。
五百名第二营的轻重骑兵,眼中透着饿狼抢食般的骇人凶光,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,直扑州牧府侧翼!
“骑兵!哪来的骑兵!”
孙长明猛地推开轿帘,胖脸上终于没了镇定。
“赵德芳的兵不是全在内讧吗!他从哪调来的马队!”
参将的脸色惨白,但他到底是常年走镖的狠角色,声音都劈了岔,依然嘶声狂吼:
“结阵!左翼变前军!”
“长枪手上前!拒马阵!把盾牌给老子死死钉在地上!”
商会私兵的方阵瞬间大乱。
原本用来堵截土匪的刀斧手被粗暴地推开,后排的长枪手端着一丈多长的白蜡杆齐眉棍,拼命向左侧防线挤。
“稳住!退后半步者死!”
参将连砍了两名慌乱撞阵的私兵,强行在街面上压出了一排三层厚的枪林。
五十步。三十步。
周承的目光穿透风雪,死死锁定了那片仓促结成的枪林。
他没有减速。
饿了五天,二营的战马甚至比人还要瘦削。但战马的眼罩已经被扯下,皮鞭抽出了血印。
“二营听令!”
周承双腿死死夹住马腹,手中镔铁长枪前指,喉咙里爆出嘶吼。
“救主夺粮!死战不退!”
“凿穿他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