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杀我……我的金子全在床底下……全给你们……”
回应他的,是当胸贯入的一杆长矛。长矛钉穿了他的胸膛,将他死死钉在青砖上。兵卒手腕一绞,绞碎了心肺,走向下一个目标。
整个大营,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。
校场边缘。
老兵石头靠在土墙上,眼睁睁看着一名眼熟的百总在自己面前被活生生砍下脑袋。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脸。
石头牙关疯狂打颤。
“娘的……这是要绝户啊……”
他身旁的新兵,裤裆里早就洇出了一大片暗黄色的水渍,尿骚味在冷风中飘散。
新兵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。只有两行眼泪顺着眼角狂流。
“石头叔……他们是不是也要杀咱们……我不想死……我娘还在家里等我……”
“闭嘴!”
石头压低嗓子。
“没听见他们说吗?从伍长往上杀。李剑微这狗杂种,是要杀鸡儆猴!把当官的杀绝了,咱们这群当兵的,就只能给他卖命!”
石头盯着那些提刀穿梭在营房间的黑甲兵。
“都把眼睛闭上。装死。谁也别出声。”
周围瘫软在地的十几个大头兵,齐刷刷地闭上了眼睛。心跳声在胸腔里剧烈擂动,仿佛随时会跳出喉咙。
……
小半个时辰后。
李剑微站在中军大帐外。手里把玩着一块沾血的副统领腰牌。
“统领。”
新任的副统领踩着满地血水,快步上前。刀鞘还在往下滴血。
“报!第四营,从伍长到千总,共计三百一十二人。人头全落了。一个没留。”
李剑微扔掉腰牌。
“吴来恩呢。”
副统领脸上的肌肉猛地一抽。
他咽了口唾沫,声音瞬间矮了半截。
“大帐里……找遍了。没人。”
“几个被砍的百总临死前说,吴来恩那老东西没喝那么多肉汤,药效发作得慢。在咱们破营前,他硬是顺着大帐后头的狗洞……爬出去了。”
李剑微猛地转过头。
“爬出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