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叶刮破了脸颊,带着一丝血腥味,他浑然不觉。
在他身后,七个昨夜一起从这鬼门关里爬出去的兵卒,像鹌鹑一样缩着肩膀,腿肚子转筋。
粗重的喘息声,在残破的庙门外化作一团团白雾。
“二壮哥……张统领真的能保咱们?”
那个左臂裹着带血破布的伤兵,声音抖得像筛糠。他死死盯着那扇漆黑的木门,仿佛里面随时会冲出索命的无常。
“要是那鬼脸知道咱们没下药……还把底全交给了统领……咱们今天可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啊!”
二壮没有回头。
他咽了一口唾沫,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。布满灰土和干涸血迹的憨厚脸庞上,只有麻木。
“伸头一刀,缩头也是一刀。”
他搓了搓冻僵的双手。
“张统领说了。只要能吃饱饭,他什么都干。”
二壮上前一步,咬紧牙关,手掌重重拍在半掩的木门上。
“砰。”
门板向内敞开。
大殿正中。
残破的土地神像下。那根白蜡烛摇曳着微弱的橘光。
玄空披着黑色大氅,青铜鬼面具在火光下泛着森冷幽芒。端坐蒲团,纹丝不动。
左右两名护法暗桩,如同两尊没有呼吸的铁塔,隐入神像投下的阴影中。
大殿地上的血泊已经干涸发黑。那几十具黑甲兵的尸体,连同许添挂在门板上的残骸,早已不见踪影。
被清理得干干净净。连一丝碎肉都没留下。
“扑通。”
二壮带头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。膝盖磕在冻结的血污里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身后七人齐刷刷跪倒,头死死抵着地面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法食,送到了?”
玄空的声音透过青铜面具传出,沙哑空洞,带着诡异的回音。
二壮浑身一颤。他缓缓抬起头,那双原本呆滞的眼睛里,布满了红血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