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壮闭上眼,索性心一横,将昨夜在土地庙所见所闻,那个戴着青铜鬼面的上使,那一地的尸体,一升白米换十个人的规矩。
以及这包用来毒杀全营的“符水”,一五一十,倒了个干干净净。
大帐内。死寂。
除了那名伤兵压抑的呻吟声,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。
张统领没有去接那半块肉饼。
他拿起那个牛皮纸包。凑到鼻尖闻了闻。
没有表情。
他转过身,走回帅案后。将纸包随意地扔在桌面上。
“无生教。白米。杀赵德芳的重赏。”
张统领手指敲击着桌面,发出有节奏的“嗒嗒”声。
二壮瘫在地上,闭目等死。他知道,自己把下毒的事说出来,今天绝对走不出这个大帐了。
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。
张统领突然停止了敲击。
他抬起头看着二壮。
“你。今晚再去一趟土地庙。”
二壮愣住了。猛地睁开眼,不可置信地看着张统领。
“大……大人?”
“去见那个戴鬼脸的上使。”
张统领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子前倾。眼底爆射出两团骇人的精光。
“告诉他。”
“只要能让老子,和老子手底下这三千号快要饿死的兄弟,顿顿吃上白面干饭。”
张统领咬牙切齿,一字一顿。
“他让老子干什么。老子,就干什么。”
夜黑如墨。城南土地庙。
冷风顺着塌了半边的院墙倒灌,卷起地上枯黄的败草,打着旋儿砸在二壮的脸上。
草叶刮破了脸颊,带着一丝血腥味,他浑然不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