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几名军卒瞬间发了狂。他们不再顾忌上下尊卑,不再在乎什么军法连坐。
长矛平端,战刀出鞘。犹如一群被激怒的野兽,疯狂地涌入小厨房。
“反了!你们敢造反!”
李副统领大惊失色,扔下海碗,拔出腰间佩剑。
“拦住他们!”
但已经晚了。
“噗嗤!”
一名校尉躲闪不及,被年轻军卒一矛贯穿了咽喉。鲜血喷洒在旁边那锅雪白的米饭上。
“老子的饭!”
另一名军卒看都不看那具尸体。他直接扑在铁锅边缘,不顾滚烫的锅沿烫得皮肉滋滋作响,双手疯狂地抓起染血的米饭,死命往嘴里塞。
厨房外,越来越多的军卒被这里的动静和香气吸引。
成百上千的饿鬼,红着眼睛加入了这场抢夺。
推搡、咒骂、利刃入肉的沉闷声。
黑甲营的兵变,在这口大铁锅前,彻底爆发。
而在这场混乱的百步之外。
一处废弃的马槽阴影里。
二壮静静地蹲在干草堆中。
他缓缓将手伸进怀里。摸出一个硬邦邦的肉饼。
这是昨夜离开土地庙时,那个戴着青铜鬼面的上使,随手赏给他的。
二壮低下头。
他看着前方已经彻底陷入厮杀与癫狂的同袍,听着李副统领绝望的怒吼。
那张布满灰尘和血污的憨厚脸庞上,没有恐惧,也没有怜悯。
只剩下麻木。
他张开嘴。
狠狠咬了一大口那块混着冰渣的冷肉饼。
“嘎吱,嘎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