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几百个端着碗的兵卒,死死盯着地上的那滩血水和烂泥汤。
没有人敢说话。
但那一双双眼睛里,藏着饿到极致后,被强行压抑的暴戾与凶光。
“亲卫营吃白面肉汤。咱们吃这带沙子的猪食。”
队伍中间,一个豁牙老兵把手死死攥在腰刀柄上。
他压低嗓音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这他娘的,叫什么世道!”
……
校场后方。一片荒废的枯树林。
夜风在光秃秃的树干间穿梭,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呜咽。
树林深处,很隐蔽的一个背风凹坑里。
一点微弱的火光在跳跃。
二壮是个身高八尺的憨汉。此刻,他正像一只护食的野狗,整个人几乎趴在地上。
他面前,架着一个不知从哪个破庙里顺出来的青铜香炉。
香炉底下,塞着几把干树枝。
火苗舔舐着铜壁。香炉里,小半锅清水正“咕嘟咕嘟”地冒着泡。
二壮从怀里摸出一个灰布口袋。解开扎绳。
他咽了一大口唾沫,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小撮白花花的精米。
手腕悬在半空,顿了足足三个呼吸。又心痛地拨回去了半撮。
剩下的几粒米,顺着指缝滑入滚沸的水中。
没有八角,没有盐巴。
但当白米粥被熬开花的香气,伴随着水蒸气升腾而起时。
二壮的眼眶瞬间红了。
他把脸死死凑在香炉口,贪婪地猛吸着那股能把人魂都勾出来的白米粥味。
口水不受控制地顺着下巴往下淌。
“吸溜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