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寡妇瘫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她猛地爬起,死死抓住老者的裤腿。
“老刘叔!你哪来的精米!赵扒皮不是把全城的粮全抢光了吗!”
老者蹲下身。一字一顿。
“无生教给的。”
王寡妇愣住。
“金蟾钱庄那把火,是赵德芳放的。吕财神被他暗地里杀了。咱们的银子,全进了州牧府的地窖。他顿顿吃白面,让咱们在这等死。”
老者伸手,在王寡妇面前摊开那个灰布口袋。
白花花的精米,刺痛了王寡妇的眼睛。
“信无生教。带十个人入教,赏一升精米。带五十个人,赏五升。”
老者盯着她。
“你家还有个瘸腿小叔子。想活命,去找人。人带来,米带走。吃饱了,咱们去掀了赵德芳的州牧府。”
王寡妇死死盯着那袋米。
眼底的绝望瞬间被狂热烧透。
“我去找!城隍庙里还有十几个快饿死的叫花子!我把他们全拉来!”
她连滚带爬地冲出破门。撞进漆黑的夜色。
……
南门废墟。半截土墙后。
七八个浑身生满冻疮的乞丐,缩在烂草堆里。
冻死的人被推到外围挡风。活人挤在中间。
陈麻子大步走入废墟。
他没有穿那件破黑袍。敞开的领口里,鼓鼓囊囊塞着那个米袋。
他走到乞丐堆前。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饭团。
没煮熟。半生不熟的精米捏在一起。
陈麻子张开嘴。狠狠咬下一大块。
“嘎吱嘎吱。”
生米在牙齿间被嚼碎。声音在死寂的废墟里尤为刺耳。
草堆里。
十几只眼睛瞬间睁开。幽绿,凶残。
“米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