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咽了口唾沫。
“赵德芳的黑甲兵天天在街上杀人。咱们要是跟着他们干,那是诛九族的死罪啊!”
被叫作陈麻子的汉子,正是那个瘦骨嶙峋的男人。
他转过头。借着微弱的月光,那张布满麻子的脸上,透着一股近乎癫狂的狠辣。
“死罪?”
陈麻子冷笑一声。
“不干,明天就饿死。干了,今晚就能吃上白米干饭。你选哪个?”
他拍了拍怀里那沉甸甸的米袋。
“管他娘的是乱党还是传教。只要能给我粮食。他让我去咬赵德芳的脖子,老子都不带犹豫的!”
“你看看这满城的死人!赵德芳管过咱们死活吗?他把咱们的钱全抢了去吃香喝辣!那个戴鬼脸的大爷说得对,这就是赵德芳黑吃黑!”
老者紧紧抱着米袋,蹲在地上。
“我不管谁吃谁……我只知道,这米是真的。我孙子能活命了。”
老者站起身。佝偻着腰。
“明儿一早。我就去西街找王寡妇和瘸腿老李。告诉他们,想活命,就跟我信无生教。”
老者没有再看众人,转身走入黑暗的街巷。
陈麻子也站起身。
“撑死胆大的,饿死胆小的。老子去南城门那片乞丐窝转转。十个人换一升米。老子要吃肉!”
他抱着米袋,大步离去。
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。
矮个子男人咬了咬牙。看着怀里的米袋,最终还是将它死死抱紧。
“干他娘的!反正都是个死!”
他转身,向着另一个方向跑去。
全州城的地底下,无数根带着火星的引线,正在悄无声息地向着州牧府的方向,疯狂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