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正郎喘着粗气,顺着门板滑坐在地。
他一把抓起脚边仅剩的半坛烈酒,咬开封泥,仰头猛灌。
辛辣的酒液顺着花白的胡须流下,浸透了胸前的护心镜。
“白起……你想困死我……”
霍正郎将酒坛砸碎,双手死死抱住脑袋。十指抠进头发里,用力撕扯。
“做梦!本将死,也要拉着这满城的人垫背!”
……
城外。两百丈。
南境大军的画风,与城内的地狱景象截然相反。
白起不仅没有收敛,反而变本加厉。他下达了一道极其诡异的军令。
全军三万步卒,一日三餐,全数移至阵前。
就在距离城墙两百丈、床弩极限射程之外的空地上。
午时。日头正毒,却化不开遍地坚冰。
阵前,上百口巨大的行军铁锅一字排开。
粗大的原木劈柴烧得炉火纯青。火头军赤裸着上身,脖子上搭着浸透汗水的毛巾,手里挥舞着大铁铲。
“起锅!”
随着一声铜锣响。
几十名伙夫合力掀开巨大的半球形木锅盖。
冲天的白色蒸汽滚滚升腾。
浓郁的肉香,在西北风的裹挟下,如同海啸般拍向遂州城墙。
今日炖的,是羊肉贴饼子。
连骨带肉的羊排,剁成拳头大小的方块,在酱红色的浓汤里翻滚。大把的干辣椒、花椒、孜然、葱姜蒜铺满了汤面。
锅壁四周,贴着一圈巴掌大小、金黄焦脆的死面饼子。饼子底部浸在肉汤里,吸饱了浓郁的羊油和汤汁,肿胀发亮。
“开饭!”
没有列阵,没有规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