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正是床弩的极限杀伤射程。再往前踏出十步,便会被巨箭连人带车钉死在地上。
“就在这!”
校尉一脚踹开一块挡路的冻土坷垃。
“加炭!把火烧旺!”
铁锅里的肉汤再次剧烈翻滚起来。大块大块的肥猪肉在酱红色的汤汁里上下浮沉,炖得软烂脱骨。
“扇风!”
几十名甲士不知从哪找来一块块宽大的旧木门板。在肉车后方排成一排。
不用任何阵法招式,就仗着一身蛮力,对着那一锅锅滚烫的肉汤,疯狂扇动门板。
西北风正紧。
人造的狂风夹杂着天地间的朔风。将那股浓烈至极、香到发指的肉味,连同白面馒头的麦香,化作一道无形的毒雾,直直吹向两丈半高的遂州城墙。
“城上的弟兄!”
校尉双手拢在嘴边,运足内力,放声狂吼,声音顺着风势撞在城墙上。
“镇南王赏饭!南境军今晚吃肉!闻闻味儿,权当下酒了!”
底下的南境甲士们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。
一名甲士直接用手从沸汤里捞出一块滚烫的肥肉。烫得他直倒吸凉气,却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。大口咀嚼,油水顺着嘴角滴落在护心镜上。
……
遂州城头。
北门守将潘忠,双手死死抠住冰冷的青石垛口。
他手里,端着一架黄铜打造的西洋千里镜。这是霍正郎重金从海商手里买来的重器。
铜管表面结着一层冰霜,冻得他戴着皮手套的手指发僵。
潘忠眯起左眼。右眼死死贴在琉璃镜片上。
视野拉近。
他清晰地看到了两百丈外的一幕。
锅里翻滚的气泡,那块被南境甲士塞进嘴里的肥肉。甲士嘴角溢出的亮晶晶的油脂,还有嚼碎软骨时的动作。
一筐筐白得耀眼的白面馒头,看得一清二楚。
潘忠的喉结,不受控制地剧烈上下滑动了一下。
“咕咚。”
响亮的吞咽声。
在这只剩下风声的城头上,这咽口水的声音,刺耳无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