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老汉提着一把生锈的杀猪刀,默不作声地走入人群。
一个妇人举着捣衣用的棒槌,双眼通红地跟在后面。
越来越多的平民,拿着菜刀、锄头、铁锹,甚至是半块砖头,源源不断地汇入这股洪流。
两千人。三千人。五千人。
目标,直指城中心的总督衙门。
……
城西。苗兵大营。
火光渐微。满地焦黑。
刺鼻的烤肉味,混杂着神仙草燃烧后的焦臭,化作浓浓的黑烟,笼罩在营地上空。
冻土被烤得发软,吸满了黏稠的血液和脂肪,踩上去泥泞不堪。
满地都是扭曲、烧焦的尸体。
戎州甲士的重甲被烧得发红,里面的尸体如同被炭烤的肥猪。有的甲士和苗人死死抱在一起,苗人的牙齿还嵌在甲士的咽喉里,一同化作了焦炭。
李祥站在残破的高台上。
猩红的披风下摆,被火星烧出了十几个窟窿。
他抬起戴着铁手套的右手,用力抹去脸颊上沾染的黑灰和血点。指节在脸上刮出两道刺目的白印。
这半个时辰。他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。
三千名装备精良的戎州精锐,永远留在了这片焦土上。
五千名发狂的苗人,被乱箭射成刺猬,被猛火油烧成灰烬。
剩下的五千苗人,药效反噬的狂暴期终于过去。
他们如同一滩滩烂泥,瘫倒在血水与焦炭之间。口中疯狂呕吐着黑血与黄疸,浑身痉挛,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大将军。”
一名浑身是血的偏将,踩着满地肠子碎肉,爬上高台。
“苗蛮子消停了。还剩五千出头。”
偏将咬着牙,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余悸与仇恨。
“这帮畜生杀了咱们三千兄弟!请大将军下令,全宰了!一个不留!”
偏将握紧刀柄。只要李祥一句话,他立刻带人下去,挨个砍下那些苗人的脑袋。
李祥没有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