冲出来的几百名囚犯,发出震天的怒吼。
他们犹如一股浑浊却势不可挡的泥石流,顺着长街,直奔甲字库而去。
沿途的百姓听到动静,推开窗缝。
看到这群从死牢里爬出来的血人,看到他们手里的刀。
原本紧闭的房门,开始一扇扇打开。
有人拿着菜刀,有人提着锄头,默不作声地汇入了这股洪流。
星火已成燎原之势。
小乞丐靠在泔水桶上,看着这疯狂的一幕。
他低下头,将那二两银子死死塞进裤裆里。
抓起那半只烧鸡,狠狠咬了一大口。
油水顺着嘴角流下。
他转过身,一溜烟钻进了黑漆漆的窄巷。
银子到手才是真的,荀安说的话他听不懂,也不想懂,对于他来说,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。
另一头。
荀安已经走出了南城。
左肩的伤口在隐隐作痛。他没有在意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。
夜,已经深透了。
霍将军那边的人,想必已经摸到了南城门,这摩天岭,险峻无比,就算是拼死爬上去,也只能落到南城门外,所以这戎州城才被称为西南天堑。
一只精钢打造的飞爪,无声无息地扣住了戎州城南墙的青砖垛口。
童恩双手握住粗麻绳,腰部发力,双腿在岩壁上猛地一蹬。
身形如同一只巨大的夜枭,轻盈地翻过女墙,稳稳落在墙头。
老卒黄牙靠着垛口,把毫无防备的后背留给了城外。他双手拢在袖管里,缩着脖子。
“这火,烧得真他娘的邪乎。把半个天都燎红了。”
旁边,抱着生锈长矛的独眼老兵吸了吸冻透的鼻子。
“那是苗营的方向。听这动静,李大人是把猛火油全倒下去了。”独眼老兵往掌心哈了口白气,用力搓了搓,“一万个发了疯的苗蛮子。不知道今晚要填进去多少兄弟的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