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板上的血泊已经冻结成暗红色的冰渣。两具同袍的尸体横陈在地,脖颈处的刀口翻卷着白肉。
“拔刀!”
领头狱卒双目赤红,一把抽出腰间雁翎刀。
六把长刀出鞘,寒光闪烁。他们踩着满地血污,一头扎进通往地下的狭长阶梯。
还未冲到底层,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,夹杂着烤焦的人肉味,顺着阴风倒灌而上。
伴随而来的,是震耳欲聋的嘶吼。
不是哭喊,而是野兽破笼时的狂啸。
领头狱卒冲下最后一级台阶,双脚踏入刑房。
眼前的景象,让他的头皮瞬间炸开。
马牢头那具庞大的尸体倒在血水里,嘴里插着一根烧黑的烙铁。另外四名狱卒的尸体残缺不全,兵器全无。
两侧的木栅栏牢笼大开。
数百名饿得脱相、皮包骨头的死囚,手里攥着从狱卒尸体上扒下来的腰刀,攥着刑具架上的铁签、皮鞭,甚至是砸碎的镣铐。
一双双布满血丝、透着极致疯狂的眼睛,齐刷刷地盯住了刚冲进来的六名狱卒。
“反了!全他娘的反了!”
领头狱卒厉声怒吼,试图用往日的积威震慑这群囚犯。
“退回去!谁敢踏出刑房半步,诛九族!”
没有人退。
人群深处,爆发出一声凄厉的狂叫。
“杀狗官!吃他们的肉!”
洪流决堤。
几百个死囚,犹如饿了半个月的狼群,迎着六把长刀,疯狂扑了上来。
“砍死这帮泥腿子!”
领头狱卒手起刀落,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,直接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老叟劈开半个肩膀。
鲜血喷溅。老叟没有后退,满是泥垢的双手死死抱住狱卒的持刀右臂,张开干瘪的嘴巴,一口咬在狱卒的手腕上。
“滚开!”狱卒痛呼,左拳狠狠砸在老叟的面门。鼻骨碎裂。
老叟死不松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