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手的位置,刚好被大腿挡住。但老刘头能闻到。他闻到了那股被强行压抑,却依然顺着布料缝隙渗出来的血腥味。
荀安不知何时进的屋。
或许是刚才甲士踹门的那一瞬间。或许是更早。
他一直站在这里。站在门板的阴影里。看着甲士搜查,听着老刘头回话。
老刘头瞬间明白了一切。
如果刚才,自己有半句多嘴。如果刚才,自己把对荀安的怀疑说了出来。
那把藏在荀安背后的刀,会在甲士拔刀之前,毫无悬念地切断自己的喉管。这间破屋里,现在就会多出一具尸体。
荀安站在阴影里,看着瘫坐在地上的老刘头。
他的嘴角向上牵扯,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。
“我今天不上工了。”
荀安的声音透着一股虚弱。
“一起喝一杯。”
老刘头看着那个笑容。
是索命的无常在笑。那是吃饱了人肉的恶鬼在剔牙。
老刘头双腿剧烈颤抖,牙齿疯狂磕碰,发出细碎的“咯咯”声。
他想站起来,但双腿完全不听使唤。他只能双手撑在泥地上,努力让自己不要直接瘫倒。
老刘头看着荀安。看着那双如同死水般沉寂的眼睛。
他吞下一大口混着泥沙的唾沫,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。
“喝……”
老刘头声音破碎,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。
“喝……喝点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