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东西,这咸鱼权当哥几个搜查的辛苦费了!”
兵卒哈哈大笑,跟着百总扬长而去。
脚步声渐远。砸门声在巷子另一头重新响起。
老刘头趴在冰冷的泥地上,半天没有动弹。
直到巷子里的喧闹声彻底远去。他才用颤抖的双手撑着地面,极其艰难地爬起身。
他佝偻着腰,一步步挪到门口,捡起被踹落的门闩,将木门重新合上。插好门闩的那一刻,老刘头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。
冷汗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地滚落。
活下来了。
他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,全须全尾地回来了。
老刘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胸腔里的那颗心脏,还在疯狂跳动。
就在这时。
一个声音。
一个近在咫尺,却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,在老刘头的脑后响起。
“老刘。”
声音极轻。没有丝毫烟火气。
老刘头的呼吸瞬间停滞。
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冻结。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。
他僵硬地扭过脖子。
屋内的光线极其昏暗。门板后方的死角处,那堆散落的黑心棉絮旁。
站着一个人。
荀安。
他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。脸上抹着灰土。身材依旧佝偻,肩膀习惯性地瑟缩着。
这副模样,与平日里在码头挨骂的酸秀才毫无二致。
但老刘头知道,这不是秀才。
荀安的右手,背在身后。
那只手的位置,刚好被大腿挡住。但老刘头能闻到。他闻到了那股被强行压抑,却依然顺着布料缝隙渗出来的血腥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