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祥的反应会比想象中更快。全城大搜捕马上就会展开。
必须赶在天亮前回去。
荀安加快了脚步。
他避开主街,专挑只能容纳一人侧身通过的死胡同和夹道穿行。
翻越一处院墙时,左臂发力。
“哧。”
刚凝结的血痂再次撕裂。一口鲜血涌上喉头,被他生生咽下。
他翻滚落地,没有片刻停留,隐入更深的黑暗中。
五更初。天际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。
城东,贫民窟。
荀安推开了自己那间破草屋的木门。
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。
他闪身而入,反手将门闩死死顶上。
屋内漆黑一片。
荀安脱力般靠在门板上,身体顺着木门缓缓滑落,瘫坐在满是泥土的地上。
长时间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松懈。
剧痛如海啸般将他淹没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。每一次呼吸,都能听见断骨在皮肉里摩擦的“咯吱”声。
不能睡。
荀安狠狠咬住舌尖,用剧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。
他摸黑爬向墙角。掀开破草席,从底下摸出火镰和一小捆干草。
“嚓!嚓!”
火星溅落,干草引燃。
微弱的火光照亮了这间家徒四壁的破屋。
荀安脱下那件吸满鲜血的夜行衣和更夫长衫。
伤口触目惊心。左肩胛骨被破甲锥完全贯穿,前后两个血窟窿还在往外渗着黑血。左侧肋骨塌陷了一大块,皮下淤血呈现出骇人的紫黑色。
他没有金创药。
在这座城里,任何买药的举动都会引来李祥眼线的追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