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头目又喝了一口酒,把酒葫芦塞回怀里。
李大人说了,守城。谁敢退,杀全家。
几个士兵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不说话了。
篝火噼啪噼啪响,火星子飞起来,在空中转了一圈,又掉下去。
营地外面的阴影里。
陈安趴在地上,身后跟着十几个人。
都是百姓,木匠、铁匠、卖菜的、拉车的,什么都有。
他们穿着破棉袄,手里拿着棍子、锄头、菜刀,在夜里看起来就像一群土匪。
但眼神里都是恐惧。
陈……陈哥……
旁边一个年轻人凑过来,声音在抖。
咱们……咱们真要干吗?
不干还能怎么办?
陈安压低声音。
你想交城防粮?你家里还有粮吗?
年轻人不说话了。
听我的。
陈安咬着牙。
咱们把那几口大锅砸了,苗兵没了药,就会乱起来。到时候城里一乱,咱们就有机会逃出去。
可……可是……
另一个人小声问。
那些苗兵……真的会乱吗?
肯定会!
陈安斩钉截铁。
老荀说的,那药就是命根子,断了药,那些苗兵比野兽还凶。到时候整个荣州都得乱!
其实陈安也不太确定。
但他没有别的办法了。
他只是个木匠,一辈子老老实实做活,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——半夜摸到军营外面,准备搞破坏。
可李祥逼得太狠了。
三天一收粮,家里已经空了。
再不逃,就得饿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