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里拿着一只竹筒,正往里面塞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。
纸条上,用蝇头小楷写着几行字:
【李祥于府中建蓄水池,所有水源需先喂牲畜三日,确认无恙后方可饮用,投毒之计,并非上策。】
男人把纸条塞进竹筒,盖上盖子,走到窗边。
他轻轻推开窗户,从怀里掏出一只灰色的信鸽。
信鸽很安静,一动不动地蹲在他手心里。
男人把竹筒绑在信鸽的腿上,检查了一遍,确认无误后,轻轻一松手。
信鸽振翅,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中。
男人关上窗户,重新蹲回墙角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硬的饼子,就着冷水,慢慢啃了起来。
这是他今天的晚饭。
也是他这三天来,唯一的一顿饭。
他叫荀安。
锦衣卫百户。
三个月前,他带着五个兄弟,乔装成流民,混进了戎州城。
五个兄弟,现在只剩下他一个,其余四个都被关了起来
李祥是个多疑之人,在戎州城,任何生面孔都要有本地人担保,稍微怀疑的都会收监,审问,主打一个宁杀错,不放过。
只有他,凭着一身过硬的伪装本事,活到了现在。
他白天在码头扛麻袋,晚上回到这间破屋子里,整理情报,传递消息。
三个月了。
他没洗过一次澡,没睡过一个囫囵觉。
身上的虱子多得数不清,咬得他浑身是包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完成任务。
荀安啃完饼子,喝了一口水,闭上眼睛,靠在墙上。
这条消息传出去后,霍去病那边肯定会有新的安排。
他只需要等。
等下一个指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