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督府,密室。
李祥把那只带血的耳朵放在桌上,又把那张写着血字的纸条铺平。
他盯着那两个东西,看了一炷香的时间。
堂下的将领早就散了,酒席也撤了。只有那股子挥之不散的血腥味,和甜腻的“神仙汤”气味混在一起,让人作呕。
“脱离霍正郎的控制了……”
李祥喃喃自语,眼睛里,第一次没有了暴虐,而是若有所思的算计。
家眷在遂州,那是霍正郎攥着他的命门。他不得不跟着霍正郎一条道走到黑,替他演戏,替他卖命。
可现在,命门被南贼抢走了。
那他还跟霍正郎玩个屁?
直接开了城门,献关投降,把老婆孩子换回来,再跟着那个财大气粗的镇南王混……
这条路,看着很顺。
但李祥转念一想,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。
“投降?”
李祥自嘲地笑了笑,笑声嘶哑。
他自己是什么人,心里一清二楚。
为了练那“不死金刚”的苗兵,他往水里投了多少毒草?为了搜刮钱粮,他逼死了多少百姓?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,他杀了多少不听话的同僚?
这戎州城墙下的每一块砖,都浸着百姓的血。
“那南境军……号称什么仁义之师。”
“他们进了城,清算贪官,安抚百姓。那我呢?”
“我这个在百姓眼里比阎王还毒的‘李阎王’,他们会留着我过年?”
李祥毫不怀疑,只要他开了城门,下一刻,他的脑袋就会被那帮高喊着“替天行道”的南贼砍下来,挂在城门口当功绩。
“投降是死,不投降也是死。”
李祥站起身,在密室里来回踱步。
“老婆孩子……老婆孩子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那只耳朵,眼中的痛楚一闪而过,随即被令人心悸的冷酷所取代。
“女人没了,再娶就是了。儿子没了……”
李祥咬了咬牙,眼中闪过一丝狠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