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这是反贼?”
姜挺看着那如墙而进、步伐整齐的军阵,瞳孔剧烈收缩。
流民不可怕。
可怕的是流民懂了兵法,有了纪律。
“这分明就是一支……精锐!”
“怎么可能?!这穷乡僻壤,谁能练出这种兵?!”
姜挺还没想明白,那一万多义军已经像是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,狠狠地撞进了他的后防线。
“噗嗤!噗嗤!”
长枪如林,在先登死士的指挥下,每一次突刺都整齐划一,瞬间收割了一片官军的性命。
没有混乱,没有溃败。
这一万多流民,在两百个死士的带领下,爆发出了堪比正规军的战力。
前有狼,后有虎。
姜挺的大军,在这个瞬间,被彻底包了饺子。
“完了……”
姜挺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敌人,手中的刀,第一次有些拿不稳了。
这不仅仅是一场伏击。
这是一场……围歼。
夜色如墨,只有战场上零星的火把还在燃烧。
喊杀声终于停了。
野狼谷,这片平日里只有野兽出没的荒地,此刻成了真正的乱葬岗。
姜挺的无头尸体被挂在一棵烧焦的老槐树上,那身精良的黑铁甲已经被扒得精光,只剩下染血的中衣在风中晃荡。
他的头颅,正被张虎提在手里,用衣服擦着血迹。
“赢了……”
张虎一屁股坐在死人堆里,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。
他身旁,申屠抱着半截断刀,顾长恩摇着只剩几根毛的羽扇,梁博和陈方勇则靠在战马旁喘息。
几位义军首领互相对视,没有人笑,也没有人欢呼。
因为这战场,太惨了。
借着火光看去,方圆数里的黄土地上,密密麻麻全是尸体。
有穿着号衣的官军,更多的是衣衫褴褛的义军。
那六千多流民“炮灰”,几乎全军覆没,只有几百个幸运儿躲在死人堆里捡回了一条命。张虎的两千精锐,折损过半。申屠的投石队,顾长恩的火牛阵,也都是伤亡惨重。
即便是梁博那一万两千“铁军”,在最后的围歼战中,也被困兽犹斗的官军反扑,死伤了三千多弟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