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恩叹了口气,扇子掩住半张脸,遮住了眼底的一丝心疼。
“这可是上好的劳力啊。往日里若是受了惊,只要那放牛娃吹个口哨,就能把它们哄回来,下回打仗还能接着冲。这回……是真回不来了。”
在他身后,那两三千名义军也都发出了惋惜的叹息声。
“唉,神牛归天了……”
“这牛可是咱们的命根子啊,之前打清河县,就是靠它们把那帮衙役吓破了胆。”
“这朝廷的将军,下手真黑啊……”
他们是庄稼人,对牛有着天然的感情。在北玄,一头牛那就是半个家当,是比人命还金贵的劳力。看着这些平日里舍不得打一下的牲口被乱刀分尸,不少汉子眼眶都红了。
“先生,咱们……还冲吗?”
一个手里拿着粪叉的汉子凑上来,声音有些发虚。
“牛都没了,咱们这点人……”
“慌什么?”
顾长恩收起羽扇,那张涂满油彩的脸上,并没有丝毫惧色,反倒透着一股读书人的狡黠。
“朝廷那边也不全是酒囊饭袋。”
他指了指远处的中军大旗。
“那个领兵的将军,是个狠角色。能在这乱局之中稳住阵脚,还想出了拒马枪和绊马索这种阴招,绝非泛泛之辈。”
顾长恩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“不过,他算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他以为,我就只有这就几十头牛?”
顾长恩站起身,从那顶竹轿子上走了下来。他整了整衣冠,虽然身上还是那件戏服,但那股子书生气度,却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运筹帷幄的谋士,而不是一个唱戏的丑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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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牛是没了,但人还在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顾长恩指了指头顶阴沉的天空。
“风,也该来了。”
他转身,对着身后的义军,朗声开口。
“乡亲们!神牛虽然归天了,但它们给咱们趟出了一条血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