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刺!”
一声令下。
无数长矛从盾牌缝隙里探出,将那些还没来得及撤退的撞击手扎成了筛子。
但人力终有穷尽。
“头儿!左边……左边快顶不住了!”
一名小旗满脸是血地跑过来,指着不远处的左翼战场。
那里,喊杀声渐渐稀疏,取而代之的是绝望的哀嚎和官兵肆意的狂笑。
六千流民,已经快被杀光了。
那上万名腾出手来的官兵,正在重新集结,黑压压的一片,像是一堵即将倒塌的黑墙,正缓缓向这边压过来。
“一万五千人……”
张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那里全是血腥味。
“再加上姜挺的亲卫营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两千个虽然还在死战、但已经摇摇欲坠的弟兄。
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,几乎人人身上都带着伤。
盾牌裂了,长矛断了,连那股子狠劲儿,都在被绝望一点点吞噬。
这就像是一只被狼群围住的孤狼。
虽然还在亮着獠牙,虽然还在拼命撕咬。
但谁都看得出来。
它,已经没路了。
“头儿……”
小旗的声音带着颤抖。
“咱们……是不是要交代在这儿了?”
张虎没有回答。
他抬起头,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空,又看了一眼远处中军大旗下,那个正在悠闲喝茶的姜挺。
“交代?”
张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,眼神变得异常冷静,甚至透着一丝诡异。
“那六千人虽然是炮灰,但好歹也把官兵的体力耗得差不多了。”
“现在咱们这块骨头,才是最硬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