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场左翼。
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。
“跑啊!快跑啊!”
“别杀我!我投降!我投降啊!”
六千多名流民,就像是被狼群冲散的羊群。他们扔掉了手里可笑的粪叉和木棍,甚至有人为了跑得快些,把自己身上仅有的破棉袄都扒了。
哭喊声,求饶声,撕心裂肺。
官兵们骑着马,挥舞着马刀,像是在割麦子一样收割着生命。
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半大孩子,跪在泥地里,抱着官兵的马腿,哭得满脸鼻涕眼泪。
“军爷……俺错了……俺是被裹挟来的……”
“噗!”
马刀落下。
那颗还没长开的脑袋骨碌碌滚进草丛里,眼睛还惊恐地睁着。
血,把这片枯黄的草地染成了刺眼的暗红。
尸体层层叠叠,像是被推倒的草垛。
而在战场的另一侧,右翼。
那是另一个世界。
张虎站在阵型中央,身上的皮甲已经被血浸透,手里那把雁翎刀的刃口都卷了。
“稳住!都给老子稳住!”
他嘶哑地吼着,声音里带着一股铁锈味。
两千人,结成了一个巨大的圆阵。
外围是三层盾墙,每一面盾牌上都插满了箭矢,像是刺猬的皮。盾牌后面,是密密麻麻的长矛,如同荆棘丛林。
在他们周围,围着足足五千名精锐官兵。
“冲!给老子冲进去!”
一名官兵千户红着眼,挥刀怒吼。
几百名官兵扛着巨木,想要撞开盾墙。
“砰!”
巨木撞在盾牌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几名义军被震得虎口裂开,却依旧死死顶住,哪怕肩膀脱臼也不退半步。
“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