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御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。
记忆深处,那张即便过了二十年依然清晰、带着异域风情的绝美容颜,浮现在眼前。
那是柔然的公主,也是他一生的污点。
“朕错了吗?”
苏御喃喃自语,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迷茫。
“若是当年,朕对他多几分关注,若是朕没有逼他去南荒,没有让他娘死在他面前……”
“今日的他,是否还会变成这般模样?是否……还会成为这把插在朕心口的刀?”
那一瞬间,这位铁石心肠的君王,身上竟透出了一丝属于父亲的疲惫。
但仅仅是一瞬。
下一刻,苏御眼中的迷茫,如潮水般退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比寒冰还要坚硬的冷酷。
“不。”
“朕没错。”
苏御猛地转身,袖袍一挥,带起一阵冷风。
“朕是天子!是这北玄的万乘之君!”
“天家无私事,更无寻常百姓那种婆婆妈妈的儿女情长!”
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,仿佛要将刚才那一瞬间的软弱彻底斩断。
“他是朕的儿子,但他体内流着柔然人的血!那是蛮夷!是低贱的种!”
“让这样一个流着肮脏血液的皇子活着,已是朕的恩典。他非但不思感恩,反而心怀怨怼,起兵谋逆!”
苏御走回龙椅,重重坐下,手掌死死扣住扶手上的龙头。
“要怪……”
“就怪他投错了胎!”
“怪他那个娘,是个不该存在的柔然公主!”
苏御拿起朱笔,在奏折上狠狠划过,留下一道猩红的墨痕。
“既然他不肯做朕的儿子,那朕……”
“便拿他当真正的敌人来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