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运河,这条维系北玄王朝命脉千年的蜿蜒巨龙,在这个深秋的清晨,仿佛被人当腰斩断。
消息比风跑得快。
甚至比那八百里加急的快马还要快。
仅仅两日。
从徐州往北,沿岸的淮阳、通州,直至更北的沧州、临清……那一座座依水而兴的州府县镇,就像是被投入了石子的深潭,激起了滔天的涟漪。
淮阳码头,往日里哪怕是深夜都喧嚣震天的地方,今日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与躁动。
上千艘商船、粮船,密密麻麻地挤在港湾里,桅杆如林,却无一帆升起。
船老大们蹲在岸边的石阶上,抽着旱烟,愁云惨雾。而就在这片压抑的沉默中,几个刚刚从徐州方向逃回来的小舢板,带回了那个足以炸裂苍穹的消息。
“封了!真封了!”
一个赤着脚的船夫站在茶棚的桌子上,唾沫横飞,周围围满了身穿绸缎的商贾和衣衫褴褛的苦力。
“谁封的?朝廷?”一个胖商人急得直擦汗。
“屁的朝廷!”船夫一瞪眼,脸上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敬畏,“是镇南王!”
“镇南王?!”
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“没听说吗?就在前天!皇帝老儿下旨了!”船夫把腰杆一挺,学着唱戏的腔调,“册封七皇子苏寒,为镇南王!赐九锡!假节钺!那是真正的……一字并肩王啊!”
“哗——!”
茶棚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我的老天爷……赐九锡?那不是……那不是跟皇帝平起平坐了吗?”
“何止啊!听说江南、南境、沿海,这半壁江山,以后都是七皇子的了!人家那是正儿八经的土皇帝!”
“怪不得……怪不得敢封锁运河……”
胖商人一屁股坐在长凳上,面如死灰,嘴里喃喃自语: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镇南王封锁江面,咱们的货,过不去了……”
通州,城门口的告示栏前。
几个酸秀才正对着那张刚刚张贴出来的、墨迹未干的朝廷邸报指指点点。
“荒唐!简直是荒唐!”
一个年长的老儒生,气得胡子乱颤,“苏寒弑兄杀臣,大逆不道!陛下不诛杀此贼,反而裂土封王,赐以殊荣!这……这置朝廷法度于何地?置天下礼教于何地?!”
“老先生,慎言呐。”
旁边一个年轻些的书生,手里折扇轻摇,眼神却透着几分精明与通透。
“您只看到了礼教,却没看到时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