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管信不信,从全州离开的商人,都拿到了钱,怀疑也变成了狂热。
车队好不容易挪到了全州城下。
那个刚才还在骂娘的潍州客商,勒住马,抬头一看,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全州?”
他揉了揉进了沙子的眼,有些不敢认。
记忆里那个墙皮脱落、如同乞丐窝棚般的破败土城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座正在“脱胎换骨”的新城。
原本塌了一半的城门楼子被重新修葺,青砖勾缝,朱漆大柱,顶上还铺着崭新的琉璃瓦,在日头下反着光。
城门口那扇总是摇摇欲坠的烂木门,换成了包着厚铁皮的巨型闸门。
几十名光着膀子的石匠,正喊着号子,把一块块方正的青条石铺在入城的主道上,原本坑洼积水的烂泥路,此刻平整得能跑马。
“好大的手笔……”
客商咋舌,手里攥着的缰绳松了松。
“都说全州穷得尿血,这哪像穷地方?这气派,快赶上我们潍州府了!”
城头上。
赵德芳穿着一身崭新的官袍,手扶着刚刷好漆的女墙,俯瞰着脚下那如蚁群般涌入的车队,还有这条用银子铺出来的官道。
“大人。”
李师爷站在身后,看着那些石匠,还有些肉疼,“这可是十万两啊……您私库里的现银,这一下去了一大截。为了修这破路,值当吗?”
“这叫门面。”
赵德芳哼了一声,嘴角却挂着得意的笑。
他指了指下面那辆正驶入城门的豪华马车。
“你看那车,那是利州首富陈家的标识。那种大鳄,平日里那是眼睛长在头顶上,要是让他看见咱们这儿跟个猪圈似的,他敢把钱掏出来?”
赵德芳转过身,拍了拍沾在袖子上的灰尘。
“梧桐树栽好了,凤凰才肯落脚。”
“再说了……”
他眯起眼,看着那源源不断涌入的银车,眼神贪婪而狂热。
“这十万两修的不是路,是网。”
“网织得漂亮点,进来的鱼,才多。”
金蟾钱庄的前堂,如今那是水泼不进。
门房老张这几天胳膊都肿了,不是累的,是收拜帖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