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第二个,第三个。
“在……还在!”
“娘咧!我昨天存了三十文!那岂不是……能换六十文?!”
“六十文?够买两斗米了!”
原本被他们视为催命符、恨不得扔进茅坑里的那张薄纸,此刻突然变得滚烫,变得沉甸甸的。
那不是纸。
那是命。
“让开!都让开!”
一个身穿绸缎长衫、却少了一只耳朵的商人,跌跌撞撞地推开人群。
他脸色煞白,只有那一侧包着纱布的伤口渗出殷红的血迹。
那是刘掌柜。
第一天被赵德芳割了耳朵立威的那个倒霉蛋。
他手里死死攥着一张存单,上面写着被迫存入的一百两银子。
刘掌柜盯着王全友手里那把铜钱,又抬头看了看那扇洞开的钱庄大门,那只独耳还在隐隐作痛,但眼里的恐惧,正在一点点被一种名为“赌徒”的红光吞噬。
“一百两……变成二百两……”
刘掌柜咽了口唾沫,喉结剧烈上下滑动。
他不想再被割一只耳朵。
但他更想拿回那属于自己的一百两,还有那……白捡的一百两。
刘掌柜咬了咬牙,那张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。他推开挡在前面的张屠户,脚步虚浮,却异常坚定地,向着那个黑洞洞的柜台挪去。
那是第二个。
刘掌柜迈过了那道门槛。
脚底发软,像是踩在棉花堆里。
左耳那处还没长好的伤口,随着心跳“突突”地跳,牵扯着半边脑仁都在疼。那天赵德芳手中冰凉的匕首,还有软骨被切断时的脆响,在他脑子里一遍遍回放。
大堂里很暗,只有柜台后那盏油灯跳动着豆大的火苗。
“存……存单。”
刘掌柜双手撑着柜台边缘,指节用力到发白,这才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。那张写着一百两的存单,被汗水浸透了,湿哒哒地贴在红木台面上。
柜台后的账房没说话,接过存单,验章,落笔。
“刘宝林,存银一百两,本息合计,二百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