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爷……取……取钱……”
他的声音带着哭腔,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。
柜台后,那名锦衣卫扮成的账房并没有抬头,伸手接过存单,仔细核对印章,然后拿起朱笔,在上面重重画了个勾。
接着,他弯下腰。
“哗啦——”
这一声铜钱撞击的脆响,瞬间击穿了所有人的耳膜。
柜台上的红木托盘里,静静地躺着两堆铜钱。
左边一堆,二十枚,那是他的本金。
右边一堆,也是二十枚,那是……利息。
加起来,四十文。
这笔钱,够买十斤黑面,外加一块带油星的槽头肉。够他那两个饿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娃,熬过这个冬天。
王全友盯着那堆钱,眼珠子像是被胶水黏住了,动弹不得。他伸出手,指尖触到铜钱冰凉、粗糙的边缘,猛地缩了一下,像被烫到了。
不是梦。
是真的。
他哆嗦着把那四十文钱,一枚一枚地抓进掌心。铜钱互相挤压,硌着手心的老茧,生疼,却让人踏实。
抓完了。
手里沉甸甸的。
王全友没急着走。他转过身,看了一眼不远处负手而立的盛秋,喉咙里发出两声浑浊的咕噜声。
“官……官爷……”
他举着手里那一捧铜钱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血丝,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惊恐与怀疑。
“这……真让走?”
他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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怕这只是个玩笑。
怕刚迈出门槛,脑袋就跟刘掌柜的耳朵一样,分了家。
盛秋看着眼前这个脊背佝偻、一脸风霜的汉子,那张常年冷硬如铁的面皮,极其僵硬地扯动了一下。
他在笑。
只是那笑容牵动着嘴角的伤疤,比哭还渗人。
“拿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