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老兵看起来三十多岁,脸庞粗糙得像风干的橘皮,身上的庆军战袄上沾着洗不掉的污渍,也不知道是油泥还是旧血。
他此刻正慢条斯理地从腰间皮囊里摸出个扁酒壶,拧开盖子抿了一小口,惬意地眯了眯眼。
仿佛眼前不是即将接战的战场,而是村口晒太阳的坝子。
庆军战时禁酒,但老兵油子自有方法,只要不太过分,政委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老兵嘛,每个都是宝贝,自然有些特权。
“他。。。。。。他们冲上来了。。。。。。”新兵声音有些发干,舌头像打了结,“火炮。。。。。。火炮虽然厉害,可。。。。。。可挡不住这么多人啊!”
老兵把酒壶塞好揣回怀里,咂了咂嘴,这才斜睨了新兵一眼。
随即咧开嘴,露出一口微黄的牙齿:“生瓜蛋子,没见过世面,这才哪儿到哪儿?”
“你当咱庆军打仗,就靠那几门大炮撑场面?”
新兵一愣:“那。。。。。。那还靠啥子?”
“靠啥子?”老兵嘿嘿一笑,用粗糙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,“靠的是这个!”
“陛下咋说的来着?那叫。。。。。。叫‘火力打击’!层层叠叠,由远及近,懂不?”
“大炮,那是跟敌人打个招呼,告诉人家咱来了,正菜还在后头呢!”
他的话音未落。
天空骤然传来一片更加密集的呼啸声,如同群蜂振翅般。
不同于火炮发射时闷雷般的巨响,这声音更高、更急。
抬头望去,能看到一道道优美的抛物线。
新兵下意识抬头,只见无数个黑点从庆军阵后腾空而起,雨点般向着已经冲到更近位置的奴兵坠落。
“迫击炮!”老兵啐了一口,眼中闪过一丝兴奋,“娃子看好了,这才是正经的招呼!”
下一刻,更加密集的爆炸声在奴兵群中炸响。
“轰!轰轰轰——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