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白的大地被瞬间染红,破碎的躯体与冻土混合在一起,构成一片令人胆寒的血肉磨盘。
侥幸未死的奴兵更是魂飞魄散,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,使得他们丢下武器,转身就向后方溃逃。
然而,吐蕃军阵并非没有准备。
就在奴兵溃潮刚刚形成之际,他们后方严整的方阵中,突然闪出一队队身着精良锁子甲的督战士兵。
这些人面色冷硬如铁,眼神中没有任何怜悯。
“后退者死!”
“冲!冲上去!”
“临阵脱逃,大罪!”
督战军官的怒吼声同时响起。
冲在最前面的溃兵还没来得及反应,刀光便已掠过脖颈,带起一蓬温热的血雨。
更多的督战队士兵如墙推进,刀砍矛刺,毫不留情地将后退的奴兵斩杀在阵前。
后退是即刻的死亡,前进还有一线渺茫的生机。
对于吐蕃军来说,这些农奴就是消耗品,算不得同袍,对他们下手毫无心理压力。
反之,若是让他们冲击后阵,会引起更大的溃败。
于是,奴兵溃散的势头,被督战队血腥的手段硬生生扼住。
奴兵们在短暂的混乱后,被重新驱赶着掉头。
他们如同失了魂的木偶,踏着同伴尚温的尸体和残肢,向着庆军那喷吐火焰的阵线涌去。
只是这一次,他们更像是一群被赶向屠场的牲畜。
面对敌人越来越近,庆军阵线则是岿然不动。
当然,也并非所有庆军将士都身经百战。
队列中,一名面孔尚显稚的蜀地士兵,双手紧紧攥长矛。
他的眼睛瞪得极大,死死盯着前方如同地狱的景象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几乎要跳出来,握着矛杆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,牙关也轻轻磕碰。
“抖个啥呢?”旁边传来一个带着浓重关外口音的声音。
新兵茫然转头,看到旁边一位老兵。
这老兵看起来三十多岁,脸庞粗糙得像风干的橘皮,身上的庆军战袄上沾着洗不掉的污渍,也不知道是油泥还是旧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