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苔。苏慕云。红药。冯戈培。渊渟。鬼族十二将。还有蹲在自己脚边攥着自己衣角的阿留。
还有那些不在屋里的人。鳞族族长。羽族霜翼。石族老族长。铁山。织丝族老族长。阿灰。蚯行族族长。渊潮。渊壑。还有那个在西边荒原开矿场的骨鳞。
还有那些在他世界里沉睡的亡魂。那些羽毛。那些绒毛。那些鳞片。那些断翅。那些光点。那些灰白色的砂。那具叫阿等的小小骸骨。那三千具从倒悬巨树上收进来的骸骨。还有那棵枯树桩。那座山。那颗越来越亮的露珠。
还有那颗暖黄色的晶石。青衣少年的魂魄。贴在他心口,贴了三万年。
柳林开口。
“我想重建神国。”
屋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不是震惊那种安静。是等了三万年、终于等到这句话那种安静。
苏慕云握着战矛的手,轻轻颤了一下。矛尖点地,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颤音。那颤音很细,细到几乎听不见,但柳林听见了。那是三万年来,她第一次让兵器发出这种声音——不是杀伐的颤音,是期待的颤音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冯戈培的刻刀停在半空。那道刚划了一半的刻痕,停在最深的那个点上。它的手悬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像。但它的眼眶,微微泛红。
渊渟的引魂杖轻轻亮了一分。那些游动的亡魂,在同一瞬间全部停住。它们望向柳林。用那些发光的、没有焦点的眼。那些眼里,第一次有了东西——不是执念,是希望。
阿苔没有说话。她只是把按在刀柄上的手,握得更紧了一些。她的呼吸停了一瞬,然后慢慢恢复。她没有看柳林,她看着窗外那片铅灰色的天空。但她眼角那点湿润,灯火下,亮得像露珠。
红药靠在门框边,喝了一口白开水。她把那口水咽下去,说:
“我等这句话等了八十年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自言自语。但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阿留仰着头,用那双漆黑的、洗净黑豆一样的眼睛。
“柳叔,神国是什么?”
柳林看着他。
“是家。”
阿留眨了眨眼睛。
“不是有酒馆了吗?”
柳林说:
“酒馆是现在的家。”
“神国是以后的家。”
阿留想了想。
“那我能去以后的家吗?”
柳林说:
“能。”
阿留笑了。
那笑容很大。比他移植剑骨醒来那天还大,比他收到老周爷爷铜板那天还大,比柳叔每次回来时他抱着腿笑那天还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