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子站在柜台后面,把脸埋在膝盖里。肩膀一抽一抽。没有声音。
胖子站在灶膛边,把火烧到最旺。水一直烧着。
等他们回来。
能立刻喝上一碗热的。
雾气比昨日淡了,但淡得不均匀。
有的地方薄得像纱,能隐约看见远处的地形。有的地方浓得像墙,走进去三丈就什么都看不见。
柳林走在最前面。
苏慕云在他左侧,战矛微倾,矛尖指着雾的最浓处。她的脚步很轻,几乎没有声音。但她的眼睛一直在动,从左到右,从右到左,像一台精密的机关在扫描每一寸雾。
冯戈培在他右侧,那把钝了三万年的刻刀握在掌心。它没有看雾,它在看脚下。每一步落下,它都要低头看一眼,然后刻刀在空气中虚划一下,像在记录什么。
渊渟走在最后,引魂杖杵在地上。杖头魂珠的光芒照出一小片清明,刚好能看清脚下三尺。鬼族十二将围在她身侧,十二双银白眼瞳亮着微光,像十二盏移动的灯。
走了半个时辰。
苏慕云忽然停下。
战矛微抬。
柳林顺着她的目光望去。
前方三丈,雾最浓处,有一个影子。
不是亡魂那种飘着的影子。是实的。像一个人站在那里,背对着他们。
柳林没有动。
他等了三息。
那影子也没有动。
柳林迈出一步。
苏慕云的矛尖轻轻一颤。那是示警。
柳林没有停。他继续走。
走了三步。
那影子还是没有动。
走到两丈。
柳林看清了。
那是一个人。
不,不是人。是一具尸骸。
穿着破旧的麻衣,麻衣已经朽烂大半,只剩几缕挂在骨架上。骨架是站着的,背对着他们。头微微低着,像是在看脚下的什么东西。
柳林绕到它面前。
那是一张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