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苔端了一碗白开水放在它面前。
冯戈培低头看着这碗水。
很久很久。
它没有喝。
它只是把那双干枯的、布满老年斑的手。
轻轻覆在碗沿。
感受那点烫手的温度。
三万年了。
它第一次不用布防。
渊渟每天坐在后院那间朝东空屋的窗台上。
引魂杖杵在陶盆旁边。
她望着那株枯树苗。
树苗还是老样子。
干枯。
光秃。
没有一片叶子。
但它根部那根探进泥土的根须。
又往下扎深了三寸。
鬼族十二将围在窗台边。
十二双银白眼瞳。
十二道银白微光。
它们不说话。
只是守着。
守了三万年。
守成习惯。
守成执念。
守成这副三万年没有移动过的姿势。
渊渟有时候会伸出手。
轻轻触碰树干。
指尖触到树皮的刹那。
那根根须就会轻轻颤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