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把三万年所有的悔、所有的愧、所有的“如果当时”。
全部融成一片淡淡的、空无一物的灰。
她看着柳林。
“所以臣留在这里。”
“守着神国废墟。”
“守着青衣将消散的地方。”
“守了三万年。”
她轻轻说:
“等您回来。”
“把这一切告诉您。”
柳林看着她。
看着这片淡灰的、空无一物的眼瞳。
他说:
“现在你告诉我了。”
鬼母说:
“是。”
柳林说:
“然后呢。”
鬼母说:
“然后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然后臣可以渡自己了。”
柳林没有说话。
鬼母把覆在他掌背上的手收回。
她撑着轮椅扶手。
慢慢站起来。
三万年了。
第一次站起来。
膝盖没有打颤。
腰背没有佝偻。
她站得很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