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横。
刻到这里的时候。
刻刀钝了。
手停了。
三万年。
那一横没有刻完。
柳林走到案几前。
他低头看着这片只刻了一横的谋简。
看着那个已经刻完的“柳”字。
看着那柄钝成圆弧的刻刀。
看着握刀的、干枯僵死的右手。
他在案几前跪下。
不是跪遗骸。
是跪那两个字。
三万年前,神国穹顶。
天魔裂空爪撕开护体神光。
青衣少年挡在他面前。
柳林回头。
看见冯戈培站在议事殿门口。
它没有冲上来。
它只是站在那里。
手里握着这把刻刀。
看着他。
它说:
“主上。”
柳林没有时间回答。
他被天魔主拖入虚空。
他听见冯戈培最后的声音。
不是喊叫。
不是哭泣。
是一句很轻的、像自言自语的话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