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只有一张案几。
案几上堆满竹简。
不是凡间那种竹简。
是神国议事殿专用的、以万年灵竹削制的谋简。
每一片都薄如蝉翼。
每一片都刻满蝇头小字。
每一片都在漫长的三万年里。
从青绿褪成枯黄。
从枯黄褪成脆如蝉翼的、一触即碎的褐色。
案几后坐着一个人。
不。
不是人。
是一具同样干瘪的、皮肉紧贴骨骼的遗骸。
它穿着文士长衫。
长衫已经朽烂大半。
只剩几缕发黑的纤维挂在肩头。
它膝上没有兵器。
没有战甲。
只有一把刻刀。
刀柄磨得光滑如镜。
刀刃钝成圆弧。
它双手交叠放在案几上。
右手握着刻刀。
左手按着一片尚未刻完的谋简。
那谋简上只有两个字。
第一个字已经刻完。
是个“柳”字。
刻痕很深。
深到万年灵竹都裂开一道细缝。
第二个字只刻了第一笔。
一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