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明。
像一滴会动的海水。
渊土的肉山完全干枯石化,裂缝里长出密密麻麻的银白色根须。
渊生的荒原上开出了第一朵花。
不是任何柳林认识的花。
花瓣是灰白色的。
边缘泛着极淡的粉红。
像三万年没有晒过太阳的皮肤,终于被风拂过时泛起的血色。
渊真的镜坛碎片重新拼合成一座小小的、方圆三尺的祭坛。
祭坛中央空着。
那里本应放着一张脸。
渊真把自己的脸贴附在皮肤上,跟着柳林离开了那片雾。
但镜坛记住了它三万年用过的每一张脸。
那些脸在镜面深处游动。
像被困在琥珀里的三万尾透明的鱼。
柳林看着这片正在缓慢复苏的世界。
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。
久到神国还在的时候。
久到他还叫“神尊”的时候。
久到他站在神国穹顶,俯瞰九十九界兆亿生灵的时候。
那时候他的世界里没有枯树桩。
没有清海。
没有肉山。
没有荒原。
没有镜坛。
只有——
神殿。
柳林睁开眼睛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。
那道淡白的旧痕还在。
三万年来,它从未消失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