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尽荒野的灰,是没有尽头的。
柳林在这片灰里走了十七天。
不是他不想快。
是这片荒野在拒绝他。
不是主动攻击那种拒绝。
是更古老、更沉默、更像绝望本身的那种拒绝。
他每向前迈一步,身后的脚印就会在三息之内被灰填平。
他每向一个方向走三天,就会发现自己在走回头路。
他停下来。
渊壑站在他身后。
触手垂落。
横瞳平静地望着前方那片亘古不变的灰。
它说:
“这里在排斥你。”
柳林说:
“不是排斥。”
渊壑说:
“那是什么。”
柳林沉默了很久。
他说:
“是它在等一个认不出它的人。”
渊壑没有说话。
柳林闭上眼睛。
他把意识沉入丹田深处。
那方大千世界依然沉睡着。
六块熔炼成功的世界碎片悬浮在世界边缘。
归途族的枯树桩已经长到三尺高。
渊等的血肉完全愈合,正在树桩旁边凝成一汪浅浅的、泛着淡金色微光的泉。
渊渡的清海里游来了第一条鱼。
很小。
透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