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相视一笑,没有言语,默契却已在其中。
但更多的时候,七夏只是坐在一旁的台阶上,双手抱着膝盖,目光近乎贪婪地追随着易年的每一个动作。
看他微微蹙眉专注地比对尺寸,看他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时随意用袖子擦去,看他因为一个榫卯严丝合缝地扣上而露出的浅笑。
阳光渐渐升高,将易年笼罩在一片光晕里,飞扬的竹屑在周身盘旋,闪着细碎的金光。
这一幕,美好得如同幻境。
七夏看着看着,眼眶便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潮,鼻尖酸涩难忍。
那巨大的悲恸如同暗流,时刻在心底汹涌,想要冲破堤坝。
用力地咬住下唇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用那细微的刺痛强迫自己将泪水逼回去。
不能哭。
他喜欢她笑。
所以,不能哭。
尤其是在这最后的时光里,在他面前,她要把所有的笑容都留给他。
哪怕心已经碎成了齑粉,也要用这齑粉为他堆砌出圆满无缺的笑容。
于是,当易年偶尔抬头对上七夏的目光时,看到的总是微微弯起的唇角,和那双盛满了温柔的眸子。
“累了就去歇歇…”
易年停下手中的刨子,对七夏说道。
“不累…”
七夏摇摇头,声音轻柔。
“看你做东西,很有意思…”
易年笑了笑,没再说什么,重新低下头,继续手中的活计。
做得极其认真,仿佛这些普通的竹椅竹几,是要流传千古的艺术品,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完美。
也似乎在用这种方式,拼命地想为这个家,为她,再多留下一点什么。
一个上午就在这敲敲打打中过去。
一把线条流畅结构稳固的竹椅已然成型,旁边还有一个小巧的茶几初具雏形。
谁都没有提起那个只剩下五天的期限,没有去触碰那个沉重到足以压垮一切的话题。
所有的对话都围绕着手中的活计,围绕着中午想吃什么,围绕着后山的哪株野果可能熟了。
仿佛他们真的还有漫长的以后,可以这样一日复一日。
在竹声清响中,看岁月静好,烟火如常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