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带着凉意,吹动着七夏的发丝。
易年伸出手,将那有些冰凉的手握在掌心,用自己掌心的温度,一点点温暖着她。
仿佛只要这样安静地待着,看着这亘古不变的月亮,听着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,那无情流逝的时间,就能走得慢一些,再慢一些。
但这偷来的寻常一日,终于在无言的凝视与交握的掌心中,缓缓沉入了深沉的夜色里。
第二日的天光,比第一日来得更清透些。
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清气,透过窗棂,唤醒了相拥而眠的二人。
这回是七夏先醒。
看着身旁易年沉睡的面容,伸出手指悬在空中,然后轻轻的虚虚描摹着眉骨、鼻梁、唇线。。
易年睫毛颤动了一下,缓缓睁开眼。
先是微微一怔,随即唇角便自然地上扬。
抓住她悬在空中的手,放在唇边轻轻一吻,嗓音低哑:
“早…”
“早…”
七夏回应,声音带着一丝刚醒的软糯。
易年没有像寻常夫妻那般贪恋床榻的温暖,只是又握了握她的手,便利落地起身。
“今天做点东西…”
一边说着,一边从屋角提起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砍刀。
刀身厚重,刃口却磨得雪亮。
“院里的椅子还是少了些…”
七夏看着易年提着刀走出东屋,穿过小院,径直朝着竹园走去。
没有跟上去,只是倚在院门的竹扉旁,静静地望着。
竹园深处,很快传来了笃笃的砍伐声。
不一会儿,易年便拖着几棵粗细均的竹子回到了院中。
竹竿在他手中轻若无物,但落地时发出的沉闷声响,却昭示着不凡的份量。
放下竹子,又从屋后搬出一些工具。
锯子、刨子、凿子、墨斗…
都是老物件,上面满是岁月的包浆,不过依旧锋利可用。
易年蹲下身,便开始忙碌起来。
量尺寸,弹墨线,锯断,劈开,动作娴熟得如同呼吸。
七夏上前,在易年需要固定部件时,伸手帮他扶稳。
两人相视一笑,没有言语,默契却已在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