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一弹,一缕温和的火焰便升腾而起,驱散了深秋傍晚的寒意。
又将一个黑黢黢的铁壶灌满清水,放在炉火上。
不一会儿,水沸了。
从竹篓深处取出一个密封的陶罐。
打开,拈出一小撮色泽墨绿的干茶叶,顺手扔进了茶壶里。
打小的习惯,改不掉了。
“嗤——”
一声轻响,白色的水汽混着一股独特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。
香气并不浓烈,初闻时带着一股清冽的山野气息,似雨后青苔与岩石的味道。
不过细细品味,又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兰花香,以及一种属于阳光晒干后的植物茎叶的暖意。
这茶不是什么名贵品种,只是青山深处野茶树所产。
茶香袅袅,似乎也驱散了一些空气中凝滞的悲伤。
七夏坐在竹椅上,捧着那杯滚烫的茶水,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,看着易年忙碌的身影,那汹涌的泪水终于渐渐止歇。
轻轻啜了一口茶水,微烫的液体带着清苦与回甘滑入喉中,让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。
看着易年,轻声问道:
“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?”
她是知道易年的医术的。
若有人能救,便只有他自己了。
易年正在摆放桌椅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背对着七夏,沉默了片刻,然后转过身,脸上带着坦然。
“嗯…”
声音很轻,却异常肯定。
“这不是伤,不是毒,也不是病,这是‘道’,是规则层面的同化,就像一个水滴要回归大海,没法阻止,我现在的状态就是那滴即将融入大海的水,医术…医术再高也只能医治这世间的‘存在’,无法对抗‘存在’本身的消融与回归…”
语气里没有不甘,没有愤懑,只有平静。
这番话,也彻底击碎了七夏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的幻想。
连他自己都束手无策,那便是真的不可逆了。
七夏低下头,用力握紧了手中的茶杯,指节微微发白。
没有再问,只是将杯中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,然后站起身,走到易年身边。
“我们一起收拾…”
轻声说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