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年伸出手,轻柔地擦拭着七夏脸颊上那冰凉晶莹的泪痕,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“喂…”
声音带着一丝轻松,甚至还有一丝打趣的意味。
“当初在青丘,你闭上眼睛的时候我可没像你这般哭鼻子,所以你也不能哭,这不公平…”
七夏听着,用力地点头,像是要向他,也向自己保证。
抬起手,自己抹去那不争气的泪水。
可那泪水仿佛有自己的意志,刚刚擦去,新的又涌了上来,模糊了眼前人带着笑意的面容。
易年看着七夏那努力克制却依旧泪眼婆娑的模样,心中一阵酸软。
习惯性地伸手往腰间摸索,却摸了个空。
这才恍然想起,自己所有的随身物品,都放在竹篓里。
而竹篓,可能还在天中渡。
不过这对于如今的易年来说,小菜一碟。
心念微微一动,神识如同无形的网,瞬间铺展向天地四方。
下一刻,竹篓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院中地面上,仿佛一直就放在那里。
易年从竹篓里摸索了一下,取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。
一边轻轻擦拭七夏脸上的泪痕,一边道:
“不许再哭了,听话…”
“嗯…”
七夏回应着,帕子用力按了按眼睛,将那不断涌出的泪水狠狠逼了回去。
易年看着七夏稍稍平复了些,开口道:
“还要住几天呢,收拾收拾,闲着也是闲着…”
说着,摸了摸七夏的头,起了身,开始从竹篓里往外取东西。
首先拿出来的是一些锅碗瓢盆,都是些粗陶制品,不算精美,却厚实耐用。
接着是一个小巧的红泥火炉,然后是两只看起来颇为沉重的大木箱子。
箱盖打开,里面赫然是各式各样的木雕玩具。
小巧的陀螺、雕工稚拙的木马、打磨光滑的竹蜻蜓、甚至还有一套微缩的农具…
这些都是易年小时候,师父给他做的。
还有他自己捣鼓出来的玩意儿,都被收在竹篓里。
熟练地将火炉放在躺椅前,从一旁的柴垛里抽出几根干柴。
指尖一弹,一缕温和的火焰便升腾而起,驱散了深秋傍晚的寒意。